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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藝伎揭秘 

 

愛琳娜·海根供圖 京都的藝伎

暢銷小說《藝伎回憶錄》描寫了一位日本藝伎在二戰期間的生活。女主人公被賣到藝伎館做奴隸，後來成為了當時最當紅的藝伎。她既是一位舞者，也是一位音樂家，更是一個沒有太多選擇的女人。她的初夜賣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天價，這也為她在藝伎的歷史中贏得了一席之地。 

這是一個關於艱辛、剝削和巨大成功的故事，但畢竟這只是一部小說。之後，一名藝伎——也正是這部小說的原型（她為小說作家提供了第一手資料）——將作者告上法庭，因為她認為該作者扭曲了她所敍述的內容，這部小說完全是作者炮製而成的。

那麼，真正的藝伎是什麼樣的呢？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近距離瞭解藝伎的真實世界，瞭解她們的“花柳世界”是如何融入日本文化的。 

 

 

 

 

 

什麼是藝伎？

藝伎是能歌善舞、精通琴瑟，並善於招待宴客的女性。日文中藝伎原指“藝人”。一位藝伎通常要接受好幾年的訓練。她們要學習歌舞樂器，以成為一名在男性聚集的宴席上，舉止得體、談吐不俗的女招待。當一名藝伎在工作時，她就是：男人心目中所幻想的完美女人。

喬漢·格羅斯供圖 京都Heian Jingu神社門外的兩位藝伎學員

一位藝伎的妝容、發飾、著裝和舉止都要符合一個男人心中完美女人的形象。為了讓藝伎陪伴左右，滿足自己每一個綺念——哪怕只是大部分的念頭，男人們也願意一擲千金，在所不惜。

許多西方人誤認為藝伎就是妓女。而那些精通日本文化的人們將會向您解釋兩者其實並不相同。一位真正的藝伎之所以成功，是因為她代表著一種無法觸及的完美。當藝伎在一場宴會上擔當招待時，這和性愛並無關係。藝伎需要能歌善舞，善於察言觀色，擁有良好的談話技巧，能夠活躍氣氛，她們對時政和酒令的規則都瞭若指掌。由於在過去，日本的家庭主婦一般都不准在公共場合抛頭露面。而那時，藝伎就扮演著商務聚會上的女性角色。

最初的藝伎都是男性，他們的身影出現在日本各地——因為當時社會習俗禁止婦女在聚會上做招待。在達官顯貴和上流人士舉辦的宴會上，他們能說會道，表演歌舞琴瑟等節目，取悅賓客。到了18世紀，自稱為藝伎的婦女第一次出現在日本的“溫柔鄉”(pleasure districts) 。關於女性藝伎的起源有許多說法。一種說法是在溫柔鄉里，一群女性藝術家收取報酬，到宴會上歌舞助興，搶了妓女的不少生意。另外一種說法是，一個失意的妓女想通過藝伎這個職業賺更多的錢，但不料到卻因此一炮而紅。不管女性藝伎是如何產生的，對於妓院來說，這都是一種威脅。因為藝伎並不隸屬於妓院，妓院的經營者不能從她們的收入裏得到任何好處。政府為了抑制藝伎的發展，讓人們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那些註冊的妓女身上去，下達了非常苛刻的條款，對於藝伎的服飾、工作方式以及工作地點和時間都做出了嚴格的規定。而且為了保證藝伎的工作與性愛無關，她們不准被單獨雇傭。但是這些條款反而使藝伎更受歡迎，起到了適得其反的作用。

隨著時間流逝，尤其當日本處於經濟最窘困的時期，藝伎的成功使許多貧窮的父母將他們年幼的女兒賣給了藝伎館(okiya)。從五、六歲起，這些女孩就要接受訓練，並努力成為一名出色的藝伎。成名之後，她們要將以前培訓的花費返還給藝伎館。如今，年輕的女孩選擇成為藝伎，就如她們選擇成為醫生一樣，只是一種職業的取向。一般而言，在結束初中的學業之後，她們就要開始接受嚴格的訓練。只有那些一心一意想成為藝伎的女人才能最終獲得成功。

風花雪月的世界 藝伎可以選擇和她願意繼續交往下去的客人發生關係。但這只是她的個人行為，與藝伎的職業身份無關，但藝伎不允許發生一夜情行為。藝伎和她的danna（供養人）的關係是長期的：將一位客人確定為藝伎danna的儀式類似於日本的結婚儀式。同樣地，如果藝伎和她的danna決定終止其關係的話，他們也要辦理“離婚手續”。

 

成為藝伎的訓練

一個年輕的女人要想成為一名藝伎，第一步就是向藝伎館提出申請並被錄取。藝伎館的女老闆會提供她教育培訓的所有費用。這樣的女老闆被稱為okami或者okasan。Okasan在日語裏是“媽媽”的意思。

愛琳娜·海根供圖 在京都的這家藝伎館的門口，在館內居住的工作藝伎的名字都被雕刻在一塊木質飾板上。

藝伎的培訓時間和醫生的培訓時間差不多一樣長。一般而言，一名年輕的女子要接受六年的培訓，學習歌舞、茶道、語言和宴會招待的藝術。在這段時間內，甚至在她的整個藝伎生涯中，女子都要住在藝伎館中。對於藝伎和藝伎學員來說，藝伎館就好比是寄宿制學校。藝伎館對於藝伎的生活來說十分重要——館內的其他女子就是她的藝伎家庭成員。其中，okasan管理安排她的工作。每名工作藝伎都要將收入的一部分上交，用以支付藝伎館的日常開支，提供非工作藝伎的生活費用，包括藝伎學員，退休的藝伎和館內的傭人。

藝伎在kaburenjo進行學習——這是一家專職培訓藝伎的學校。在學校裏還有一個劇院，供藝伎為數不多的公共演出之用。在培訓期間，藝伎將要學習如何演奏shamisen。這是一種用大撥片彈奏的三絃樂器。在宴會上，通常是在一名藝伎歌唱時，另外一名藝伎會用shamisen在一旁伴奏。藝伎可能還要學習其他日本的傳統樂器，包括shimedaiko（一種小鼓）、koto（一種大型絃樂器）和fue（笛子的一種）。

樂器演奏只不過是藝伎豐富多彩的表演項目中的一部分。她們同樣學習歌唱、日本傳統舞蹈 (nihon-buyoh)和茶道(sadoh)，這些都將在宴會中得到展示。既然藝伎是完美女人的典範，那麼插花(ikebana)和書法(shodoh)也是必不可少的學習項目。一名藝伎可能只精通一種藝術形式，比如歌唱或者舞蹈。但是她必須能夠熟練表演所有的藝術形式。

在多年的培訓中，這些年輕的女子不僅要學習如何成為一名藝術家，更要學習如何成為一名談吐不俗，優雅大方的女人。在交談時，要學會使用帶有當地地方口音的得體語言；在走路時，要學會將和服保持在恰好拖地的長度，以免露出襯裙的底邊；在斟酒時，要注意和服的袖口沒有蘸到杯中的米酒。在一群男賓客中，藝伎必須清楚第一個應該向誰問好，以及向每個人鞠躬時的適宜深度。無論對方是害羞的、傲慢的還是漫不經心的男賓客，藝伎都要學會如何恭維他們，以取得同樣成功的效果。培訓中這些非正式的內容都會在她作為舞伎(maiko)，即藝伎學員時傳授。當一名年輕的女子找到“姐姐”(onesan) 時，她的學員階段便開始了。這名資歷較深的藝伎將會指導她的學習。這兩個女人結為姐妹的儀式與藝伎和她的danna“結婚”的儀式相同。（請參見上頁邊欄風花雪月的世界）：兩個人分別從三杯米酒中輕輕地抿上三口。而當年輕的女子轉變為舞伎之後，她將擁有一個全新的名字，也就是她的“藝名”。這個名字往往是得自她的onesan的名字。

每一名學員都將用上幾年的時間來學習一名真正藝伎的言談舉止，而這些是她在課堂裏學不到的。她的onesan將會帶著她一起出席宴會。但是學員並不會招待客人，而是安靜地在一邊觀察，學習藝伎是如何與男賓客接觸，如何利用自己的智慧、殷勤和小花招來讓他們開懷盡興。這樣的活動對於學員來說，並不僅僅是學習的經歷。onesan的職責是將舞伎引進藝伎的社交圈，讓她嶄露頭角，為人們所知。這樣，當舞伎第一次以藝伎的身份亮相時，她就已經擁有捧場的客人和茶館了。

愛琳娜·海根供圖 京都的茶館

標誌著從舞伎變為藝伎的儀式被稱為eriage，意為“衣領的改變”。在這個儀式上，舞伎將她帶有圖案裝飾的紅色衣領替換為純白款式，這便是成為藝伎的象徵。自此，她的藝伎生涯就正式開始了。

 

藝伎的工作

藝伎的首要工作是作為女招待。以往所有的學習和積累的技巧本領都是為了保證一場宴會能夠成功進行，為了保證所有賓客都滿意而歸。傳統上，藝伎工作的很大一部分都和宴會有關。在這種場合下，往往會聚集著很多希望彼此能夠達成合作的商賈。而這些宴會的舉辦者一般都是想讓他潛在的合作夥伴能夠得到美妙的享受，並讓他們見識自己豐厚的財力、不俗的教養和廣泛的人脈，因為有藝伎參加的聚會一般都是高檔昂貴的。如今，只要有藝伎在場，宴會的主人就得支付高昂的報酬，每位客人每2個小時就需要200美元至300美元。在宴會期間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私密的——藝伎是不談論她們的客戶的。日本的文化崇尚在社交中彼此有所保留，同時也崇尚拼命工作的沖勁。因此，在這類宴會上，男賓客可以肆無忌憚地大聲喧嘩、酩酊大醉或者大膽調情。

日本最著名的藝伎聚集區（hanamachi或“花鄉”）位於京都和東京。提供藝伎服務的茶館(o-chaya)、小旅店(ryokan)和飯店(ryotei)在這些區域比比皆是。

藝伎是高檔的女招待。您不能隨隨便便地叫來一個藝伎為您提供服務。一般有兩個途徑能夠邀請到藝伎：其一是聯繫藝伎館的okasan，其二就是聯繫藝伎工作的茶館。okasan或者茶館的女老闆會聯繫藝伎事務管理中心。該中心負責所有藝伎的預約並處理相關收費事宜。要在該地區工作，每一個藝伎都必須在該中心註冊。

藝伎在工作的時候，從不和客人同桌進餐。她必須時時小心謹慎，確保每位賓客盡興愉悅，出現冷場的情況時，她必須找出合適的話題調節氣氛，還要密切關注每一隻酒杯，適時地為客人斟酒。她可能應邀表演一段歌舞，或是為其他的藝伎進行shamisen伴奏。如果兩位男賓客之間發生了衝突，藝伎會巧妙地周旋其間，不知不覺地化干戈為玉帛。對於藝伎而言，宴會並不代表輕鬆，而是她工作的場所。

除了付給藝伎事務管理中心的定額費用之外，客人們往往還會付給藝伎數目可觀的小費。藝伎的大部分收入所得都會很快花掉，除了維持藝伎館的日常開銷外，還要支付自己的所有裝扮費用，比如宜人的妝容、昂貴的和服以及價格不菲的發飾。正是這些支撐起了藝伎的門面，使她為人所知，為人所傾慕。藝伎的外表是她首要的財富：她自己就是一幅有血有肉的藝術品。

 

藝伎的著裝

對於一位藝伎而言，正式出場之前得花好幾個小時做準備。藝伎的外表非常特別，這是她的魅力之一。但這並不僅僅是為了讓賓客賞心悅目。人們能夠通過著裝和妝容區分舞伎和藝伎，以及區分兒童藝伎和成年藝伎。只是看一看藝伎的外表，您就可以得到她的很多資訊。

與普通的和服不同，藝伎穿著的和服領口很低，能露出她們的頸部——在日本文化中，這通常被認為是女子最性感的部位。

愛琳娜·海根供圖

最繁瑣的著裝 每一位藝伎都有自己的一套服裝——專為藝伎設計的和服。要正確穿著這種服裝可並非易事，單憑自己很難完全打點整齊。不管是層層疊疊的襯底、錯落有致的夾層還是數米長的昂貴布料，都要打理得有條不紊、恰da好處。舞伎的寬腰帶很長，如果沒有人幫忙的話，一個人很難不讓它拖到地上。

每一件這種特製的和服都價值幾千美元。舞伎所穿的和服很長，袖子也很長（當她們兩手自然下垂時，衣袖的長度足以及地），而且色彩十分絢麗，上面綴滿了刺繡和手工縫製的圖案。她們的衣領是紅色的，腰帶又寬又長。舞伎腳著高跟木屐（也稱為okobo），可避免和服拖地。作為舞伎，她要學會即使如此穿著，也要行走自如，不會被絆倒。

藝伎臉上的白色脂粉是其標誌性的妝容。過去，這種脂粉的主要成分為鉛，因此有毒性。如今，這種脂粉則是無害的。如果一位元舞伎沿襲傳統的方式來繪製妝容，那麼她會先在臉上塗一層油和蠟。這會讓她的肌膚光滑無比，能使白色粉末更容易附著。接著，她會在下嘴唇上抹上紅色唇膏。這表明她還僅是一名學員。

在成為學員之前，年輕的女子要將她的頭髮留長，以便以後能夠梳成舞伎樣式的精緻盤頭。年輕的女子至少要梳5種不同的髮型，每一種都代表學員時期的不同階段。比如，一位新晉級的舞伎的髮型稱為wareshinobu，這種髮型綁有兩圈紅色發帶，代表她的純真。而成人舞伎的髮型稱為ofuku。在以前，只要她的初夜被賣出，或者當舞伎有了第一次性經驗，就會改變成這樣的髮型。但如今這只代表時間的變化。通常，當學員年滿18歲，或者工作滿3年時，就會改變髮型。

藝伎學員一般每週都在髮型師那裏花費大量的時間打理頭髮。她們睡覺時使用的是特殊的枕頭。在這種枕頭中央有一個空洞，這樣便可以在睡覺的同時保持盤頭的造型。

當一名舞伎成為真正的藝伎時，她需要將紅色衣領換成白色衣領；同時，也得將她的舞伎樣式的和服換成藝伎的樣式。

後者的和服樣式略為簡單，也更容易打理。藝伎的和服衣袖比舞伎的短，也不需要穿著高跟木屐來防止它拖地。藝妓通常腳著zori，有點像人字拖鞋。所穿和服的腰帶比較短，簡單地打成一個結。在工作了若干年之後，藝伎有權利捨棄之前傳統的濃妝豔抹，轉而選擇“西式”的淡妝。藝伎會在shimada的髮型上佩帶不同的發飾，她們一般不用自己的頭髮來做髮型，而是通過戴各種不同的假髮來得到想要的髮型。

這些精緻的髮型和不同的和服標誌著藝伎在其職業生涯中的不同階段。賣淫一度在日本是合法的，因而這些裝束也成為了區別藝伎和妓女的標誌。如果一場宴會中，藝伎和妓女同時在場，那麼只需要觀察一下髮型、和服或者妝容，就可以立即知道她是什麼身份。

無論如何，藝伎的外表、言行舉止和所做的工作都是為了取悅于男人。然而，藝伎日常生活的中心卻是女人。

 

藝伎的生活

儘管藝伎的工作中心是男人，但是她們卻居住在一個母系社會。經營的藝伎館的是女人，向女孩教授成為藝伎必備技能的是女人，將新藝伎帶到各種茶館、使她們能夠自己謀生的也是女人。藝伎館的老闆稱為okasan，或者“媽媽”，作為年輕女子指導者的藝伎稱為onesan，或者“姐姐”。女老闆管理著茶館，也掌管著藝伎的生殺大權，既能將她捧紅，也能讓她身敗名裂。如果藝伎觸怒了她工作的茶館的女主人，那麼她可能會無以為計。

在花柳世界中，藝伎的家庭成員包括okasan、onesan和居住在館內的其他舞伎、藝伎以及退休的藝伎。藝伎往往是未婚女子。一旦她打算結婚，就意味著她將從這個行當中隱退。一名藝伎典型的生活軌跡就像這樣子：

       Shikomi 階段——成為藝伎學員之前，年輕的女子需要幫助館內的舞伎和藝伎，並且在藝伎館裏幹一些雜活來維持生計。

       Misedashi 階段：在15歲左右，shikomi找到指導她的藝伎，舉行misedashi儀式。該儀式使她們兩人成為姐妹。之後，新晉級的舞伎開始接受成為藝伎必需的訓練。並且她有了由“姐姐”的名字而得的新名字。

       舞伎階段：身為藝伎學員，舞伎需要花5年左右的時間學習音樂、舞蹈和待客的藝術。通過參加各類宴會，她得到在旁觀察的學習機會，並且為人所知。

       Erikae 階段：erikae（“衣領的改變”）儀式標誌著舞伎轉為藝伎。

       藝伎階段：在整個職業生涯中，藝伎都居住在工作的地方。這段時間裏，她學習藝術、上臺表演並招待宴會。在和自己的danna（供養人）確立關係後，她可能會搬出藝伎館，住進自己的公寓。

       Hiki-iwai 階段：hiki-iwai儀式標誌著藝伎的隱退。她從此不再出現在各大宴會上，她的學習之路也將中斷。到了這一步，這位昔日的藝伎也許會成為藝伎館或者茶館的女老闆，抑或就此徹底離開藝伎界。

進入21世紀以後，很少有女子踏上職業藝伎的道路。在20世紀初，藝伎業達到鼎盛時期後，日本真正意義上的藝伎的數量就日漸減少。20世紀20年代，日本約有8萬名註冊藝伎。二戰期間，由於人們沒有財力舉辦這類宴會，一些藝伎被迫淪落到工廠去生產戰時物品。20世紀40年代，日本被佔領時，藝伎宴會是違法的。從20世紀50年代起，藝伎陸陸續續重操就業，但未能重現昔日輝煌。20世紀70年代，日本約有1萬7千名藝伎，而如今已不足1千名。現在大多數女子或是因為其浪漫的情調、藝術的氣質，或是因為家庭的緣故才選擇這個職業。即便是那些正式成為藝伎的女子，也很可能在幾年後選擇就業或結婚，自此退出這個行業。如今的藝伎大多是時髦的女子，而她們從事這個行業是為了重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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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料來源:http://people.bowenwang.com.cn/geisha.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