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4日 星期三

【分享】寄生上流


南韓名導奉俊昊和國民影帝宋康昊4度攜手合作的懸疑新作,南韓首次抱回金棕櫚,第72屆坎城影展最高殊榮金棕櫚大獎肯定。

比怪物更駭人的是人性!錯綜複雜瘋狂轉折,全新家庭悲喜劇。

一家四口全是無業遊民的爸爸基澤(宋康昊飾)成天遊手好閒,直到積極向上的長子基宇(崔宇植飾)靠著假文憑成功應徵上有錢人朴社長(李善均飾)家的家教,才讓苟且偷生的一家人彷彿看到一線生機,紛紛用盡詭計想以無孔不入的方式共享上流人的生活,但他們需索無度的貪欲卻讓情況逐漸失控……。

憑著奉俊昊和宋康昊的合作,就讓我覺得這部電影很有看頭。
再加上上映之後口碑很好,更加深了我要去看這部電影的念頭。




電影的開端,就已經讓我覺得驚悚。韓劇我也看了不少,對於住在半地下室的房屋也看過,通常是韓國社會較貧窮的家庭居住的地方,小小的窗戶外就緊鄰著街道上的排水溝,當清潔工噴灑消毒水的時候,整間屋子都會瀰漫著水霧,讓人喘不過氣。更糟的是時常還會有酒鬼隨地灑尿!

居住在半地下室就算了,他們這個半地下室真的很可怕,是我無法想像的。
發霉的牆壁、彎下腰才能坐的馬桶,再加上我們現在離不開的wifi,都得偷用鄰居家的。

這部電影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演繹了羅勃特‧T‧清崎的 《富爸爸,窮爸爸》。
富爸爸說:「窮人和中產階級為金錢而工作,富人讓錢為他們工作。」

宋康昊飾演的窮爸爸金基澤和妻子以替Pizza店摺紙盒維持家計,金家的兒女則是靠著小聰明生存,總是入不敷出的他們,好在生性樂觀,所以總擁有異常強大的生命力。


金基宇是本片的最重要角色,藉由學長敏赫(朴敘俊飾)的介紹,重考了四年的他「偽造文憑」成了朴多惠的家教之後,接替他在富裕家庭朴社長的家教工作,成為朴多惠的英文老師。(一開始一直想不起來金基宇到底在哪裡看過,結果朴敘俊一出現我就想起來了。之前看《三流之路》飾演情敵的二人,這次又一起出演了。)

金基澤對兒子基宇:「人生不要有計畫,有計劃就會有意外。所以有期待就會有失望,這就是為什麼要隨波逐流。」聽起來悲觀,卻也是他對人生的真實體悟。
可兒子金基宇卻一直對於未來抱著希望,未曾放棄的他,藉由這個無傷大雅的謊言而得到的家教工作,沒有想到竟成了他們一家人的翻身的機會!


妹妹金基婷(朴素丹飾)在哥哥的「謊言」推薦下,成了朴家小兒子多頌的美術老師。她必須假裝成從美國留學回來的搶手家教。諷刺的是,他們倆都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勝任家教的工作,可是卻必須要有一張假的文憑來當作通行證。

從一個謊言開始,讓金家有人開始有了一份正常且薪水優渥的工作。然後,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一發不可收拾,直到全家人都進了朴家工作。

「欺騙」成了他們的計劃,感覺上很卑劣,可卻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貧富差距造成了「寄生上流」的現象,但是從對白中我們可以發現,根深蒂固的階級差異,才真的是萬惡之源。

金家在討論朴太太時,曾出現這樣的對話:

「朴太太有錢又善良。」「不,朴太太是有錢所以善良。」

金家母親隨口說出的字句,雖然有些嫉妒的酸味,但卻也是鐵錚錚的事實。
如果朴太太(趙汝珍飾)像她一樣連最基本的生活所需都需要煩惱,她還能這麼單純善良嗎?


我一直很喜歡李善均,雖然我認真看過的作品只有《咖啡王子一號店》,但他可跟宋康昊一樣是影帝級的演員。這部戲他演的朴社長是人生勝利組,跟金基澤是天與地的差別,他一樣詮釋的很棒。那禮貌背後的輕視、談笑問答間不可侵犯的界線,拿捏的很恰當。

朴社長無意間說出金家爸爸身上有股「異味」,朴家小兒子還在基宇、基婷身上聞到相同的氣味。而當有錢又善良的朴太太聞到時,她很禮貌地......偷偷開了窗戶。那種氣味,是洗也洗不掉的窮酸味,就像暴發戶掩蓋不了本質上的土味。

這部片裡「氣味」讓人印象深刻,同樣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有關於「越線」的尺度。
這部片之所以好看,就在於它的劇情及對白的設計夠耐人尋味。
原本平舖直述的劇情,到最後居然百轉千迴,寄生在宿主(朴家)的寄生蟲居然不只金家,還有原本管家雯光的老公,讓人意想不到!

可這兩組寄生蟲之所以不同,就在於「越線」。當寄生蟲妄想越線成為宿主,就註定了悲劇的產生。

在電影裡,可以看得出來朴社長是很重是界線的人,金基澤之所以頂替尹司機進入朴家,是因為被金基婷的內褲陷害,讓朴社長以為尹司機在他車上搞車震。但其實從朴社長跟妻子的談話中可以發現,他真正氣憤的不是車震這件事,而是尹司機為什麼「越線」跑到他坐的後座車震,也是因為如此,尹司機被開除了。

也因此,金基澤是否越線,也成了朴社長的考核項目,一開始,金基澤都還能很快的謹守分際,才讓朴社長放下戒心。可金基澤這個金家的一家之主,自從混入朴家之後,想要成為主人的念頭一次比一次更強烈,最後終於升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金基澤還沒有進到朴家之前,生活在那半地下住宅,帶點駝背、說話低聲下氣,面對家人、面對醉漢到窗口潵尿的行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弱者的姿態示人。

可從他進入朴家之後,他心境的轉變就慢慢的不一樣了:

朴社長很高興能找到一個「轉彎如此熟練」的司機,很開心與他閒談,一台卡車在他前面急轉彎,他一時「忘記」自己的身份,突然發自內心的在朴社長面前罵起了「三字經」,朴社長頓時面色凝重,懷疑他怎麼能說出那麼低俗的話。

後來,當他想用計趕走老管家雯光,金基澤與朴太太談話之際,一時忘記自己的身份,拉起朴太太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樣。這樣的舉動,讓朴太太大吃一驚。金基澤自己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所以他並未「越線」,因為他還沒有真正的忘記自己身為寄生蟲的身份。

再來,當全家人都進入朴家工作,他們也慢慢的掌握朴社長一家的作息。趁著朴社長一家外出露營之際,金基澤一家人坐在朴家豪華的客廳,喝著朴家人的名酒、吃著朴家人的點心,就當作是自己家一般。突然,金基澤因為與太太忠淑發生口角,大吼一聲掃翻桌上所有的菜餚,一把抓住忠淑的衣角。那一幕明顯的感受到金基澤想變回「一家之主」的企圖。忠淑原本在家裡說話比金基澤有份量,金基澤是絕不敢這樣對待她的。這一抓也顯示了金基澤這寄生蟲已發生了質變。

因為大雨而無法露營,掃興而歸的朴社長夫妻在客廳沙發間的激情戲,窮人的生活成了有錢夫妻間的低級情趣,看得我真是印象深刻。言談之中,反覆提到的關鍵字,在朴家夫妻而言,是天真善良的實話實說。然而,這些話語皆被躲在桌底下,剛才正想做這一家之主的金基澤聽見,真是情何以堪!一場大雨,將兩家人都打回原形,尤其是原本還在朴家假裝主人的金家人。回歸現實,金家因為淹水,他們只能露宿街頭;朴家小兒子卻在院子裡享受雨天露營的愜意。

片尾,朴社長要求司機金基澤爸打扮跟他一樣的印第安人造型,為朴多頌慶生,且還不斷提醒他打起精神,「當作假日加班的工作」好好工作。但這些話,金基澤已無法聽進耳裡了......

反諷的結局不複雜,卻讓我久久不能走出複雜的情緒。即使現在,看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回想起來還是有種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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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上流的結局是血淋淋的,除了字面上的意思,寓意也是。當金爸爸無處可躲時他回到那間地下室,和前任貧窮管家進行貧窮的水平流動。現實又殘酷的是,兒子基宇知道救出爸爸的唯一方法就是賺錢買房,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導演還給我們希望,讓金爸爸真的有尊嚴地走上階梯,但下一秒我們就被打回原形,基宇仍在那破舊的地下矮房中望向窗外,預想著那一天的到來。

導演奉俊昊形容《寄生上流》「是一部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壞人的悲劇,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在現代這個社會已經不能單就結果去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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